我想心安理得地拒绝别人

昨天法语课课间休息期间,收到一条微信,lisa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八月未央。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豆瓣上搜了下,是刚上的电影,同名小说改编,虽然才上映一天,但已有评分。我又看了下剧情,想起自己中学时也曾读过当时还不是庆山的安妮宝贝写的小说散文之类,完全没有想进影院看的兴趣,就回了lisa一句“不要”。

到了晚上,我锻炼回来刚做完饭,lisa的微信又来了,依然还是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看这部电影,我是我真的兴趣不大,我坚持“看5分以下的片子是一种浪费”的原则,她说她想怀念青春,我给她发了个normal people的链接,她又说她是想看青春时读过的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我说那我宁愿看同样是安妮宝贝小说改编的七月与安生。可能“宁愿”二字我使用有误,导致她以为我在批评七月与安生,就说那是很有名的电影、双影后之类,我说所以我很喜欢呀,她没有再回复。

从昨天拒绝她到现在,我一直在想这件事。lisa是我关系很近的朋友,尤其是我回上海以后,像她这样同样有在北京上学工作经历、聊天中常感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朋友越来越少了。虽然我们性格差异挺大,她是很典型的E,我是很典型的I,她通过与外界交往互动汲取能量,而我更偏好一个人呆着,太多的社交对我来说可能是一种消耗,但我们总是能在相处中找到平衡点,又有过一起在陌生国度长途旅行全程只有对方、互相照应的经历,所以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

单说昨天这件事,显然我们俩只是对一部两个人都没看过的电影的偏好出现了分歧,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我和她的关系更不可能因为这一件小事而有多大的变化。而我为什么现在会写它,是我想说说这段对话背后的一些情绪。

我和她最近的交流一直围绕着焦虑的话题,虽然我们都出生在一二线城市,不算是字面意义上的小镇做题家,但或许我们都算得上广义的“东亚做题家”,成长在同侪竞争激烈的东亚社会,从小就在家人的指导(可能是强制)下规划人生,又都挺擅长考试,所以进入了国内TOP2,实习工作也都在big name,看起来延续着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的生活状态。事实上我们生活圈中的大多数朋友都是类似的道路类似的状态,完美主义、追求极致的个性帮助我们收获了不少,但同时也把我们带入了永不满足、停不下来的焦虑中。于我自身而言,我比她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早一些,18年我遭遇了现在被我视为存在主义危机的时期,回看当时的我,在和咨询师的交流中反复触及这个话题,从那以后我开始调节,放慢脚步,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舒适的状态,一开始并不是那么习惯,现在也依然会因为懒惰、无所事事、一段时间内没有进步而焦虑。而最近,她老公裸辞以后一直在家,虽然他们的家境和她自己的工资完全可以支撑他们两人的物质生活,但她反复和我提起她对于呆废了的恐惧以及由此催生出的他俩的争吵。她说现在她的每次出差对她来说反而成了解脱,所以她最近约我见面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才会有昨天这样的多番邀请。

而我,还在探究这件小事的原因,则是想到了,我有多么不擅长拒绝别人。对于任何一段关系,我都不喜欢冲突,为了达成peace的状态,我习惯于讨好和妥协。对此,我时常感到自卑又无奈,尤其碰到我并不真正想做的事时,我就一边质疑自己为何如此,一边憋屈地继续。相反,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被迫接受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所以我也很少主动邀请别人,这是另一个话题了。我想要改变,所以今年年初的to-do list里我列了一条无法定量有些抽象的“学会拒绝学会放弃”。昨天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几次拒绝之一,而我依然在此纠结,为自己虽然拒绝了朋友但却似乎不够体恤朋友最近不佳的状态而责怪自己。

我和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过交流,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over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写这些能治愈什么,或许我最想说的就是一句标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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