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媒体圈刚好有关于Sally Rooney作品racist的批评,我深深怀疑文学评论界已经将种族性别阶级三角作为一切批评的出发点,这种走捷径的方式我是不认同的。在《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这本新书里,阶级、种族确实被忽略了,但没有一部作品可以包罗万象,她可以把一个点写得足够细致已经很难得。如果一定要在三角里选一个,Sally Rooney显然最擅长性别。
主人公细微的心理描写、多样复杂的关系,Alice and Felix, Eileen and Simon, Alice and Eileen, 尤其是四人相聚以后的dynamics,sexual desire, 主动权不断变化…无论是哪一段关系,都在一方近乎崩溃以后有了更多真实的沟通和自我剖析,然后更进一步。借Alice写给Eileen的书信之口,Sally Ronney写到,what would it be like to form a relationship with no preordained shape of any kind?Just to pour the water out and let it fall. I suppose it would take no shape, and run off in all directions. 这一段非常喜欢,毕竟除了血亲这样天然的关系,我们一生中碰到的大多数关系都无法事先预知其可能性。不同的可能性和不断的试探,不正是关系的迷人之处么?
更迷人的可能还在于,无论关系的定义和命名(那个盛装关系的vessel)如何变化,关系中包含的感情,如Eileen and Simon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互相关照,都没有变。甚至即使以后他们两人真的如Eileen担心的那样在一起以后又分开了,我猜也不会真的lose friendship,人生那么长呢,who knows?
关于identity,教学中一定会触及的就是LGBTQ(甚至LGBTQ+、LGBTQIA等等)。大哥说的一点让我印象深刻,每个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在邮件的签名中都会有一句Prefer to be called …,这个省略号可能是he, she, they或者其他任何一种代词,大哥刚去时写的是he,他说自己当时还没有意识到有they这样的称呼,觉得又一次刷新了认识。
周五晚上我们约了吃饭,她还叫上了她在伦敦的校友,也是一位刚从北京搬到上海的大哥。这位大哥的经历挺神奇,之前在北京某中学教人类学,现在在上海最有名的国际学校——上海美国学校(就叫这名字,Shanghai American School)教Humanity。因为美国中学的浦东校区靠近浦东机场,他就住在机场附近,无论我们约在哪里吃饭对他来说都是长途,所以我在众多餐厅里推荐了一家离地铁站不远的意大利小馆。我们的晚餐pizza既有圆形的,也有那不勒斯款饺子型,吃得很欢乐。结束以后,又沿着周边的小路走了近一小时,最后到达静安寺地铁站,Sophie和他都方便返回,而我就一路骑车回家了。
周六Sophie没有上我们的法语课,而是提前买好Pain Chaud的无花果大面包,赶在开馆第一波去PSA看树树,巧合的是她这次带在身边的书是《The Hidden Life of Trees》,看完展览以后她第一时间告诉我对这场展览的喜欢,不约而同地和我一样买了关于树木24种结构的明信片,准备回北京以后带给她的室友,也是我们法语班上的同学Stella一份。树树和丁丁漫画展同时都在PSA展出,所以她也顺便看了丁丁。然后就赶去西岸看了早就买好早鸟票但因为疫情一直没去的康定斯基特展,晚上去往我推荐的鳗鱼饭专门店吃了一顿以后,在回家的路上回到了周五没有来得及付钱的煎饼店,付了钱。用她的话说,对于“道歉”和“买单”主题的法语口语已经很够用了。
离开上海前,她再次和我说J’ai vraiment profité de la ville(充分享受了这座城市),我回顾了一下她的行程,感觉她这个周末的密度可能赶得上我一个月,她回复在北京两个月都不一定有这密度。北京的交通成本确实高于上海,她这次去往的地方虽然很多,但基本都在一个小圈内,无论是骑车、公交还是地铁都很方便,最近也正好是各大展览汇聚的时节,所以可以充分利用时间全都赶上。我也想到自己还在北京时,有一年也是挑了一个周末回到上海密集地看了当时在外滩美术馆、余德耀美术馆和昊美术馆展出的三个大展。类似的行程虽然不免因为信息量过大而有些疲惫,但游客或者说过客的身份不就意味着生活密度的增加么?